蕾雅的女朋友

无歌哭 [兰×哀]

太好看了

Lesbo:


我不太会主动想起毛利兰。


此刻刚过凌晨十二点,我从实验室出来,站在台阶上抽烟。加州气候干燥,月光直勾勾地投下来,利索爽快,连丝丝缕缕的烟雾都照得分明清楚,不像在金边,湿气重得过分,连烟盒都是软绵绵的,一摸就叫人直皱眉头。


这种细微动作,我自己从没注意过,是毛利兰告诉我的。有一回,我无意间发现的她把我的烟全部摆在阳台栏杆上,拿着电吹风嗡嗡地吹,我问她为什么要花时间烘干这些小东西,变潮了的大可以直接扔掉,何况她一直都教育我,吸烟有害身心健康。


她尴尬地停了下来,转了转眼珠,又继续吹起来,若无其事地说:你知不知道,烟盒软了你都会不高兴?然后她面向我,抬起右手,用食指在眉毛上抹了一道。


我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或许我记错了,也许当时我确实说了什么,然而,我离开柬埔寨已经有六年了。


我花了三年时间,在英国读完了博后,又回到美国,在加州一所大学里当研究员。每周有五天在实验室,两个半天给研究生授课,剩下的一天里,我会开车出门兜风,听音乐会,逛街,购物,约会,更多的时候,我什么都不干,躺在家里发呆,修改论文,读文献。我每周还要健身三次,好让自己还扛得动连轴十二个小时的实验。


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所设想的科学家生活,与眼下相比,并无太多差别。一切都很好,所有前尘往事都被能顺畅地一带而过,从东南亚雨林带回来的潮湿回忆,也被加州的阳光晒干,蒸发得不留痕迹。大概只有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在这样的时候——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看得我眼涩脑涨,咖啡喝得精光,只好起身,到外面的台阶上站着,夜风拂过,我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才会又想起她来。





六年前。


毛利兰生平第一回碰到这么潮湿闷热的雨季。头顶仿佛是有无数根巨大的橡胶管一起放水,冲刷着房屋的瓦片。她无可奈何地把所有的衣服塞进真空袋,转身去阳台,把积水赶到下水口,免得漫进卧室。


这栋房子是当年法国殖民时期留下的二层别墅,现在的主人是日据时期的遗民,十几年前来金边经商,买下了这栋小楼,一层是店铺,二楼用来出租。毛利兰当初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却不想房东竟是侨胞,盛情招待,又把最好的一间打折租给她,叫她不好意思拒绝,便住了下来。


毛利兰揉了揉酸麻的手臂,最后一次把海绵拖把挤干,堵在门缝上,回身一头栽倒在床。天花板是淡黄色的,因为常年雨水渗透,边沿蔓延出不规则的橘黄色块,黄铜百合枝吊灯换了新灯泡,中间系着一绺红穗,也许是上一任屋主留下的。


她盯着那条穗子,末端脱了丝,有一小截固执地翘了出来,就像自己请求调任驻东南亚的记者,买机票,和新一分手一样,她从原有生活的路线跳脱,干脆利落,因而也就孤零零地悬在金边漫无边际的大雨里。狼狈是有的,幸好不会要旁人瞧见。


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有三通未接来电,一通是妈妈的,一通是园子的,一通未知,大概是本地的房屋中介。未读短信十多条,最新一条是账户注销成功的通知,往下再一翻,还有拖了好几天的未读邮件提示,地址是工藤事务所的邮箱,点开一看,照旧是那般口吻——就像从前无数次在命案现场,他把自己拦在身后,要她去报警,或者维护现场一样——镇定自若,永远正确,以及罔顾她的感受。他说,给她卡里汇钱时发现有问题,所以汇款直接寄去了报社驻东南亚的办事处,又告诉她,要怎样注意人身安全,小心热带蚊虫叮咬,最末写道,如果她想开了,请一定要尽快回日本,所有人都很担心她。


自始至终,工藤新一都觉得她只是在赌气,和往日里那些挂断电话、刻意沉默的举措相比,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只是这次略微毫无征兆。近些年来,他越发乐意扮演一个宽和包容、稳重体贴的角色:开车接送,风雨无阻,在他们约会时关掉手机,推掉一些无足轻重的案子,时不时送花和巧克力,纪念日送她当季的手袋——他们之间不知不觉地发生了某些倒置,宛如一笔莫名其妙的补偿从天而降,可她却未觉得他有愧于自己什么。他们之间,似乎生出了一层只有两人知道的隔膜,这或许是年少情愫终于到了该发生质变的时候:爱情要从宝座上起身退位,大家醒过来,开始按部就班地过起世俗生活,柴米油盐,心照不宣。


所有过来人都是这么告诉她的。毛利兰骨子里并不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也从没有怀揣一颗不死的少女心。她清楚地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工藤新一也知道,或许也从未意识到,然而他的行动比他更早反应过来。


毛利兰拨开额前的碎发,喘了口气,这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话来,说有她的汇款单。窗外的雨势小了些,天边的云越来越薄,她坐起来,走进浴室冲了澡,换了衣服,准备雨停就出门。





博士毕业那年,我手边没什么论文要写,也不着急找下家念博后,算了算手头还有些余钱,便决定去东南亚旅游。没有特别的原因,我只是相中淡季机票便宜。然而只是晃了两周,我已觉精疲力竭,只觉得自己像兑了芳香剂的氯化钙吸湿颗粒,拖着无形的水分收纳袋;又不晓得因为什么缘故开始过敏,一连数日腹泻,起红疹。金边豪雨倾盆,我当地的医院等着问诊,却寻不着一个会讲英语的人,心烦意乱,只好打道回府。


回酒店的路上,我路过一家日式招牌的杂货店,看到橱窗里摆着芥末酱与青汁粉,忍不住走了进去。年轻的小老板有几分日本人的轮廓,一张口却是地道的缅甸语,我只好伸手和他比划。就在这个时候,从货架后的楼梯口走出一个人。


自我离开日本有差不多四年,竟会在此再见到毛利兰。我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她倒是不见丝毫生分,走过来对我微微一笑,亲切地喊我:小哀。


——我吃下了解药,却并没有换回原来的身份。宫野志保只是一个不肯服从便被犯罪集团灭口的可怜人,而灰原哀幸被好心的发明家领养,得以幸运地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在米花小学,她和四个伙伴度过了一个颇为丰富多彩的童年,之后她便去了美国读书。中间的十年,被齐整地划走,切口过分完好,可与任何一段岁月对接。


我水土不服的游客身份一望即知,她好心地要带我去看医生,顺便吃一道晚饭。她既然能拿还算流利的缅甸语和小老板闲聊,自然也能应付医生的询问。之后的一切果然都颇为顺利。毛利兰的确有一种播散好运的能力,这我丝毫不怀疑。


去吃饭的路上,我们路过她工作的报社,她请我稍等片刻,要去传达室拿些东西,然而不消五分钟便走了出来,神情略略有些闪躲,直到我们走到那家日式小馆,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过神似的,豪爽地点了满满一桌菜。


我暗示她是否点得过多,她却毫不在意地说,不用,我正有好事,邀请你一道庆贺。





毛利兰盯着沸腾的汤锅,对面的灰原哀埋头喝汤,一点儿也不客气,她托着腮,目光又滑向边上的汇款单,被水溅湿了一个角,黏在桌角。


「你怎么不吃?」


「我在等乌冬。」毛利兰稍微直起身,往锅里面瞧了瞧,隔着热气,她拈起那张汇款单,摇了摇,「呐,灰原,我看起来是那么不知足的人吗?」


灰原放下碗,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不是。」


这家日式料理在金边开了许久,早已让本地风味改造了大半。拌了椰浆的咖喱,她们谁也没吃一口,寿喜锅在桌子中央咕噜咕噜地翻腾,乌冬面被沸水顶上了水面,毛利兰伸出筷子捞了捞,低头吸溜了两口面条,这才发现灰原哀仍旧看着她,却不似在等她的回答。


「其实——」


「这的确是他会做的事,」灰原拿过那张汇款单,「替所有人做正确的决定。」


毛利兰怔怔地搁下筷子。


对面的灰原仍旧嘲弄似地打量着那张薄薄的纸,过了不知多久,她疑惑地抬起头,冲自己眨了眨眼,毛利兰才发现眼泪已经流到了脖子里。她慌忙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对灰原一笑:


「你是唯一一个没有开口问我为什么分手的人。但是我发现,我根本不用告诉你。」


灰原自负地挑挑眉:「我知道自己的确很聪明。」


毛利兰噗嗤一声,笑了。灰原耸耸肩,举杯抿了一口茶。


「他对人只有一种方式,就是他认为合理、有效、妥帖的方式。」毛利兰歪着身子,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指随着吐字的节奏敲着茶杯,「那是他自有一套理性的规则,我承认,新一足够聪明,以至于他从不会因此犯错。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是……」


她一下找不出话来讲。


「是什么?」


「但是没意思,」毛利兰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自己的表达,「唔,也不算对……我是说,我已经很久发自内心地感到过什么。这其中没有其他原因,不关任何事,不关任何人——」


「没想到世界上也会有毛利你觉得无聊的那一天。」灰原瞥了她一眼,「所以呢?」


毛利兰没料到答案先大脑一步从嘴边溜了出来:「我可能是不爱他了。」


对面的灰原终于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她自己也给吓了一跳,可她一点也不觉得莽撞,越想反倒越觉得这答案,正是最诚实而明白的根源。一时之间,她们两两相对无言,最后,仍是灰原先开了口。她戏谑地挑起眉来,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半是嘲讽半是好笑地问:


「原来你爱一个人,是觉得……有意思?」


「什么呀!」毛利兰这才像是彻底回了神,鼓起腮帮子,用筷子闷捣了一下碗底,「小哀,你过分了喔!」说罢,捞起锅里剩下最后一片牛肉,一口塞进嘴里,就在汁水在唇齿间流淌的瞬间,毛利兰突然意识到,这一刻,或者是之前不经意的某一刻,她的心里某个角落松动了一下。


是一个怎样的角落呢,它的样子,大概是纽约某个淅淅沥沥下着雨的夜晚,在废弃的大楼里,她发着高烧,眼前少年的影像已经有些模糊,好像视野也被雨水染花了似的,却听见他一字一句地说:救人需要理由吗?


嗒,嗒,嗒,曾经,这句话像是一句咒语,敲开了她真正的青春。





离开日本之后,我和工藤的联系少之又少,大多是从博士那里听来的消息。工藤的人生,和迪士尼的动画电影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无论发生什么,主角总能够披荆斩棘,一往无前,迎来美好的结局;中间或许会有些许紧张的情节,一时之间让观众忘了往嘴里塞爆米花,然而他们最终总能舔手指,心满意足地吮掉残余的甜味。


然而我不看迪士尼已经十多年,不知道现在的故事都青睐缺憾美。


毛利兰说,我和新一分手了,然后她抽出一张纸,这是他汇给我的钱,你看,他根本没有当真,只觉得我是在闹脾气。她抿着嘴,手指搅着发梢,眉目间仍然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大约时间对待心思纯净的人会留有情面。


我看你也是。不过这句话被我一口茶水冲了下去,第一道菜端上来,我便只顾埋头吃,毛利兰似乎也没有倾诉的意思,反倒和我说起柬埔寨的种种,又问我还有几天时间,或许能够搭伴出行。我本想告诉她,自己想要提前结束行程,然而转念一想,回美国也无非是关起门来看文献,便松口答应了。


她见我应允,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双手合十,欢快地念叨起来计划来,旁若无人。我一下知道从前工藤为何总说拿她没办法。说来也奇怪,面对毛利兰的时候,我总要隔上一层,代入他人的视角,却极少直面自己的感受,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不自觉地逃避她。


然而,我没有再继续追问躲避的理由,我有把握能够给出一个令自己信服的回答,比如说,她像极了我悲惨离世的姐姐。


人说服自己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但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却很难。


后面的几天里,我和毛利兰奔波于柬埔寨大大小小的景点之间,累得骨头散架,饶是毛利兰,也忍不住哀怨地和我说,等去完吴哥窟,她要立刻回去,再连休一周用来睡觉。我嗤笑了一声,她瘫在躺椅上,撇了撇嘴,你笑什么?


你倒好意思说,我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本来我早就决定要提前返程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突然一下子从躺椅上直起身子,认真地盯着我。大后天。我从背包的内兜摸出香烟,正要摸索打火机,毛利兰突然跨上来,一把夺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说:室内不允许吸烟。


我有些莫名其妙,皱了皱眉头,又重新掏出一盒未开封的,说:那我去楼下抽。


她在我背后气冲冲地问:你为什么非要抽烟?


你为什么非要管我?我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你这副样子和工藤还真像。


我一只脚站在门外,一只脚站在门里,不无讽刺地想,远赴千里,遇见毛利兰已是稀奇,而我竟然会因为抽烟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歪着身子,靠在门框上,等着和她争吵。然而,毛利兰却什么也没说,举着半包烟,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又弯腰把它放了回去。等她直起身子的时候,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温柔而又倦怠地对我说:你先去,我冲个澡,然后我们就去吃饭。





去吴哥窟的路上,毛利兰一直闭着眼,随着巴士的颠簸断断续续地打盹。昨天的三两句争执似乎并未引得灰原反感,至少随后的晚饭她们仍然吃得和睦愉快,成年人之间需要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将那些零碎又讨嫌的话题跳过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这是她和工藤新一相处的秘诀之一,以至于她有时想起少年时代隔三差五的争执,竟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


早晨的吴哥窟,游客稀稀落落,毛利兰拒绝了导游,拿着地图,只顾闷头走着,灰原哀一声不响地跟在她身后,几个英国青年骑着摩托,欢声笑语地从她们之间穿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下面就是托玛依神庙。」毛利兰突然开口说道,「你想照相吗?」


灰原却没有停下脚步,想也不想地说:「我从不做那种无聊的事。」可经过毛利兰的时候,看到她挂在胸前的相机,倒让灰原哀又站住了脚,她背着手,扭过头,有点儿打趣似地问:「怎么,你想我给你照一张?」


毛利兰慌忙地摆了摆手:「不不不——」


「你不是很喜欢合影?我记得……」灰原哀似乎想起了什么,却只是兀自一笑,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就继续走吧。」


太阳升起来了,刺眼的白光被绿树染过,水一般地落在她们脚边,又潺潺地渗进泥土。多数佛像已被风雨侵蚀,精雕细琢的纹饰早已被青苔模糊,而唇边慈悲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毛利兰弯下腰,仔细打量着一连串画砖。灰原就在她身后,对照着手册,看得比她更入神,褐色的短发垂在肩头,有几缕因为细细的汗水挂在腮边,脑海里突然飞过一些念头,仿佛是怕被神明觉察,连毛利兰自己还来不及分辨,便被灰原的声音所驱散:「我想去茶胶寺看回廊。」


「好啊。」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茶胶寺在建造中途曾遭遇雷击,被视为不祥之兆,所以其实并未完工。」灰原哀低头看着手册念道,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可真是——」


毛利兰爬了两级石阶,转过来,居高临下,笑意盈盈地说:「这说明我们永在中途,永远在通向神的道路上。」


灰原放下手册,疑惑地抬起头。


毛利兰索性坐了下来,喘了口气,解释道:「我以前看过一篇中世纪的神学情书,那个教士说:我们通往爱的道路没有尽头,只要我们相爱,我们会永远在爱的中途,这远比达到爱更重要。」


她不晓得自己的眼神,或者话语,或者动作透露出了什么,台阶下的灰原神色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她怔怔地看了毛利兰好一阵,才又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说:「没想到毛利小姐还是个爱情哲学家。」


「拜托——」毛利兰脸颊一下烧起来,她倏地站起身,「真是的,我要继续往上爬了。」


「小心你到不了头,爱永在中途小姐!」灰原哀在她身后好笑地喊道。


幸亏自己背对着她,毛利兰一边爬一边忍不住泛起笑意,倘若这条路真的永无尽头,灰原也就会这样永远在她身后……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可高高的台阶上四下无人,只有越来越灼人的阳光,和越来越广阔的视野,深绿的丛林一望无际,宛如一双深邃的眼睛凝望着她。不一会儿,毛利兰就爬到了最高处,顶端的庙宇已经破落不堪,茂盛的野草抽着一束束淡粉色的穗,在风中轻轻地摇摆。


她走到一处石砖前停了下来,上面的湿婆神像只剩下淡淡的轮廓,身后传来灰原哀气喘吁吁的抱怨声:「竟然这么高——」


「嗯,是啊。」毛利兰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仍然盯着那块模糊的石砖,在那粗粝的表面之下,似乎有什么正在呼唤着她,温柔地催促她将方才飞散的思绪重新收拢,然后诚实地把掩藏在深处的,那怯懦的、微妙的、却不肯罢休的东西,统统捧出来,让她自己看见,也让灰原看见。


毛利兰知道灰原在背后看着自己,越发有些紧张,她生怕自己稍微一张嘴,声音就会在这阒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汗珠从她的发间渗出来,来来回回深呼吸了好几次,毛利兰凑上前,对着石塑飞快地说,你愿意留下来,还是让我跟你走?


时间好像凝固住了,像是被瞬间投入了一块琼脂,毛利兰极其缓慢地挣扎,扭过身子,发现灰原仍然站在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


「毛利?」


「毛利兰?」


「啊,」毛利兰摇了摇头,琼脂凭空消失了,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没什么,我们快点走吧,这里太晒了。」


灰原哀站在原地没动,她歪着脑袋问:「你是不是许下了妄念,怎么看起来这么心虚?」


「是吗?」毛利兰抓着帽子扇风,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哪里有什么……,」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猛一回身,惊慌地瞪大了眼,「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灰原哀笑意更深,「啊,我听到有人在说——」


「你别说!」毛利兰突然意识灰原只是在和她开玩笑,来不及如释重负地松口气,她伸出手,作势要堵住灰原的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们赶紧回大巴上去,我想吹空调。」


大巴车里比外面凉爽,灰原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开玩笑,而毛利兰却坐立不安,那几个字含在她嘴里,像是沸水一般滚烫,她努力强忍着把它们咽回去,用剩下的一点儿余温说:「我告诉石像,是因为我现在没勇气把这句话告诉给这个人。」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炯炯,表情又过分夸张,灰原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毛利兰小心翼翼地呼了口气,望向窗外,巴士正在经过山坳拐弯处,能看见一片绿油油的稻田,柔软水亮,好像一颗心。


也只是在一瞬间,车子的颠簸突然有些异常,毛利兰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去,扣住灰原的头,一把拽进怀里。她只觉得整个人被安全带捆在椅子上来回翻滚了两圈,紧接着,金属的穿刺感直勾勾地冲进后背,疼痛来得过分迅疾,她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坠落的行李又砸中了她的后脑,而在这样的时刻,她脑海里竟然只剩下一丝模糊的悔恨,如果之前说出口就好了。


或许呢,可是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老实说,我被毛利兰的爱情哲学吓得不轻,大约是我从未想过,毛利兰会用这样的回路想问题。她站在台阶上,风把她的裙摆鼓起来,能看到她修长的双腿,这让我想起从前工藤还是江户川的时候,尤其喜欢占这样的便宜。她穿阔摆长裙的模样确实迷人,娴静温柔,如同所有人都会幻想的梦。然而她又是那样的富有活力,我看着她把裙摆撩到一边,攥在手里,脚步轻快地攀爬着,像是一只小鹿。


等我跟着爬到顶的时候,却发现她正盯着一尊湿婆神像,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然后凑到石像面前,小声地说了一句话。一回身看到我,却连连往后退了两步,仿佛做错了什么,全然一副少女的羞怯神态。


我笑话她幼稚,回去的路上,时不时地试图套她的话,却被她堤防地挡开了,后来她干脆把帽子盖在脸上,靠在大巴车窗上睡觉,路途颠簸,我看着她的脑袋在玻璃上磕碰了几下,就伸手过去扶正她的身子,没想到她一把摘下帽子,目光炯炯地瞪着我,原以为她生气了,正想告饶,她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说,我告诉石像,是因为我现在没勇气把这句话告诉给这个人。


她眼里似乎有一些泪意,又似乎有一些自嘲,然而我却突然没了直视她的力气,只好别开目光,讪讪一笑,抱歉,我刚才有些过——


话说没说完,突然之间天旋地转,我只来得及感觉毛利兰扑过来一把摁住我的后脑,便是一阵刺骨的剧痛从我的脚踝冲上心头,浓稠滚烫的液体糊住了眼睛,我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毛利兰一只胳膊箍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搂着我的脖子,这姿势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港口的黑夜,然而没有海水,没有枪声,只有钻心的疼痛把我的意识往黑暗里慢慢拖拽。


我这次也许真的没命了,这简直可笑,我躲过了无数次的追杀、爆炸、袭击,也尝试过自我了结,最终却要这样难看又普通地死于一场车祸。都怪你,毛利兰,如果不是答应了你这个愚蠢的邀请,我早已经回到美国,在公寓里审一篇该死的超分子论文。我想开口说话,却呛了满嘴腥甜,可能是肋骨断了,戳进了我的肺也说不定。


呵,毛利。





然而,在医院接连昏迷了几天之后,我醒了。


睁开眼,我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工藤。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坐在角落里。我张了张嘴,却只尴尬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听到动静,工藤触电般地直起了身子,眼底的阴郁一扫而光,却又并未流露出丝毫的惊喜,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报纸,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肋骨断了三根,右边小腿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工藤面无表情地说,「熬过七十二个小时……」他微微一滞,转而又飞快地接道,「 算你命大。」


我愣了几秒,刚刚沉淀下来的思绪,又立刻被搅得天昏地暗。


如果工藤新一没有守在毛利兰身边,只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她平安无恙,要么——


然而,他话语间不经意的停顿、眼底复杂的神色,足以使我排除前一个选项;工藤无须开口,甚至我也不必再问。


毛利兰死了。




葬礼就地举办,毛利兰的遗体在金边先火化,再把骨灰带回去。我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工藤新一,一身黑西装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一个光洁的白瓷罐,疲倦的脸上满是哀愁与愧疚。他妥帖地应对着各种吊唁,又俯下身,安慰抱头痛哭的毛利父母,然后他抬起头,瞥见坐在轮椅里,头缠绷带的我,输液的吊瓶挂在轮椅背上高高伸起的支架上,滴答,滴答,规律地从塑料管中往静脉里输送。


他们夫妇二人后来仍然强撑着来探望我,毛利兰的父亲或许觉得我眼熟,或许他也知道什么,只是未曾戳破,她的母亲万分悲痛之中仍然是体面周到,言辞妥帖。我靠在床头,木然地一味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该说什么呢,感谢你们的女儿拼命救了我?


可你又为什么要拼命救我?


从前,我曾这样问过工藤,那时他毫不犹豫地说,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念及此处,我突然意识到,对于毛利兰和工藤新一这样的人来说,豁出性命搭救他人,不需要任何理由,毋宁是一种条件反射。无论那一刻身处危境的是谁,他们都会这么做——


「兰临终前还和我们传简讯,说她在金边过得很开心……总之,」她母亲哽咽了一下,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你的陪伴……她至少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茫然之间,却看见一直反身靠在病床尾的工藤,回过身朝我投来深深的一瞥,等到他将毛利夫妇送出病房,再回来时,径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色似是审判一般凝重。


「你至少该说些什么才对,」他话语里流露出一丝薄薄的讥讽,「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从何说起,都只会越发显得我这条命拜毛利兰所赐:她先是带我去了医院,又同我一道旅行,处处照顾妥帖。我不自觉地伸手去摸索床垫,从下面抽出一包被压瘪的香烟。


工藤皱起眉头,走过来要拿走,我紧紧攥住,对他说:「你知道吗,这一包烟是毛利兰拿电吹风给我烘干的。因为这里太过潮湿,总是不容易点着——」


他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然后笑了笑,说:「这像是她会做的事,她舍命救你也是一样。」我当然知道这笑容并非意味着气氛缓解,只不过是酝酿着他随即而来的爆发,便直截了当地问:「你想问我什么?」


工藤新一掏出手机,递给我,「你先看看这个。」


我扫了一眼屏幕,那是毛利兰发给他最后一条短信:「不用再等我了,新一,分手就是分手。P.S. 钱我已经重新打回你的账户了,注意查收 :)」


「我一直想给她打过电话,问她为什么。」工藤抽回手机。


「没有为什么,」我想起那日里我和毛利兰对坐吃饭时的聊天,「她可能就是不爱你了。这是她的原话。」


我尚在怀疑自己是否过于直白,而工藤却了然地一笑:「我就知道——」


在我还来不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之前,工藤紧接着问:「所以那个人是谁?」


「什么谁?」


工藤盯着窗外,百叶窗的影子投在他的脸颊上,从缝隙里漏出来的阳光正好落在眉宇间,我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听得他低声说:「她在金边和离开日本前提分手的时候不一样,她爱上了别人。」


「既然你们一直在一起——当然,我知道这样不够大度,但是——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一些,」他停顿了片刻,最终吐出一个突兀的惯用语,「线索。」


我愣在那里。


「怎么了?」


——我之所以……


「灰原?」


——我之所以告诉神像……


「是因为我现在没勇气把这句话告诉给这个人。」


工藤挑起眉,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一片空虚:「她说,她没有勇气把那句话告诉那个人。」


「那你知道是谁吗?」


眼泪像是间歇泉,突然喷涌而出,我原以为,身体里所有的水分,连同我的遗憾与悲伤一道,都已经失散在这闷热的雨季;只是这迟来的理解,犹如砸向溃口的重击,终于在此刻将我吞没,只能拼命攥紧手里那半盒香烟,像是在汪洋中抱住一颗浮木。





等到身体再无大碍,我便离开了金边。工藤早我一周,与毛利夫妇一道离开。回到美国,我便着手博士后的事宜,我从不主动谈起自己的经历,即便偶尔提及,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车祸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只是再不能跑步。上帝保佑你,他们全都这么说,我没有把毛利兰的的部分讲给任何人。


在英国三年,博士后的生活虽然寡淡,也是顺利,眼下满大街的博士与零星的空缺岗位相比对,俨然是僧多粥少,我却在毕业之后紧接着就拿到了还算不错的教职。Lucky you, lucky you,勉强在澳洲制药公司研发室找到工作的同事阴阳怪气地说,I do miss the sunshine on California beach, warming my cold heart.


我耸了耸肩,无辜地微微一笑:You'd better not to get a sunburn.


在回美国之前,我同东亚文化研究院的朋友一道去了吴哥窟,这个酒会上认识的人类学家仿佛一个老牌绅士,规规矩矩地同我从天气聊起,趁着他和我谈起弥尔顿之前,我便借故走开了。


再找到那尊雕像有些吃力,毕竟当时漫不经心地跟在毛利兰身后,并不记得路线,然而当我看到那尊雕像的时候,一切却又像是岁月倒流似的,突然无比清晰地在我身边重现。微风拂过树林,我听见某些柔软的声音,低语一般隔着六年的时空在我身边回荡,它们无视我拼命的捕捉,只是倏忽而逝。


我站在原地,也许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说了什么,而那也正是我曾经想要告诉给她的。


离开吴哥窟的时候,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检查邮件。最新一封是期刊编辑发来的,通知我终审通过,会即刻发表,还有一封来自新房东,文辞热情,都是好消息。我眯起眼看了一眼窗外,天气晴朗,阳光万丈,无边无际的热带雨林向天边伸展开去,莽莽一片浓绿,仿佛我的未来:看起来平顺广阔,实则单调乏味,可谁也不知道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下,埋藏了一个故事。


如果要向别人讲起,这个故事该怎么开头呢?





「在很多年以前,我爱过一个人,可我从未和任何人讲过;尽管我从未和任何人讲过,我仍然爱着她, 在很多年以后。」




—完—


【所有内容都整理到第一篇,因此之前发布的更新章节已经删去,谢谢各位喜欢。】

【陆花】【ooc预警】【NC-17】十七夜

手足无措的反派决定殴打一本正经的正派:

NC-17预警,ooc预警,受到冲击,反派不负责不后悔,最后一次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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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挣扎是无用。


好在陆小凤并未感觉到花满楼太过于挣扎。他感觉到他的脊背打挺着,唇齿紧闭。


陆小凤扶着他后脑,紧紧的挨近自己。


呼吸是骗不了人的,这个人带着清爽的气息,嘴角却呼吸着灼热的火。


陆小凤尝到一点点乍暖还寒的慌张,却发现这人也未惊惧,他歪过头,想要躲避这个吻,可惜未能做到。


陆小凤挨着他的鼻子,连他嘴边唇角也亲过才放开。


库房不算暗的,他看到花满楼起伏的呼吸不能掩盖,他的眉蹙起来,让他的眼睛也有些圆润。


陆小凤笑道:你有没骗我?


花满楼还在那吻之后,只蹙着眉望他。


陆小凤揍近他,蹲下身,手放在花满楼的膝盖,脸庞已经凑过去,看他的反应。


这个距离就有些近。除了亲密的爱人,那种迫近的滋味足以令人感觉紧张。


花满楼终于道:我不只是想不到。


陆小凤问他:想不到咩啊?


花满楼才道:想不到这么快。


这么快,一切都太快。陆小凤的吻也太快,迫近也太快,方才在交谈的人,此刻仿佛已经变了另一种关系。


一种危险的关系。


即便已知危险,也不如亲临其中。


陆小凤笑了,他移开手,方才压在花满楼膝盖的手便离开,压力消失,还未全然放松,这手却轻轻落在花满楼脸上。


他也未落在他的脸上。


他轻轻放在他衫的衣领上。


花满楼的背还是那么挺,挺的他也挺拔,身体因为触碰保持一种稳定。


原是要做风雨中不去飘摇的枝?


陆小凤帮他整理衣领,轻声道:没有那么快。


他轻轻帮他整理。


水已经将他的衣服沾湿了,衣服贴在他身。陆小凤轻轻帮他吹一下,让热气温暖冰冷的水汽。


花满楼因为这种热气侵入想要后退,才知自己被绑住手,如梦初醒。


他终于道:我只期望你扼住我嘴,让我不会忍不住喊救我。


陆小凤笑了,他道:知道自己逃不掉,也会怕的?


花满楼只感作何都错,如何也难躲,最后道:我没想要逃。


陆小凤道:那你希望谁来救你?


花满楼看着他双目,虽然他看不得,但他知道,陆小凤就在他身前,他轻声道:你呢,会不会救我?


他的眼神很温软,有些希望在里面。没有恐惧。


陆小凤已经点了一支烟,烟能让人感觉心神快乐,他叼着烟,吸一口,忽然笑了。


他道:有趣了。


花满楼闻到烟的味道,他忽然想到方才凑近他的亲吻,也是烟的气味,带着一种冲击和灼烫。


陆小凤今晚抽了几根烟,方才那通电话时,他也在吸烟,不过那时候他同朋友说笑,脾气好好。


陆小凤道:你知不知道,一个好人,如果做错了事,即便很小,往往人们不会宽容。


他笑道:一个坏人,如果忽然心肠好好,给路边乞讨的阿伯一点钱,就会被人觉得他有爱心,还有得救。


花满楼道:的确如此。


陆小凤笑道:可惜呢,我向来不喜欢占便宜。


他丢掉香烟。眼神已经变了。


他道:我要坏呢,就一定要坏到底。不需要任何人觉得我有一点好。


说话间,他推掉这椅,只用力一倒,花满楼便连人带椅,摔倒在地上。


椅也是破旧的老椅,板也单薄,被重重一推,竟倒在地上分开两半。花满楼一下摔倒,只低声一句,什么话也未讲。


他还未转头,陆小凤将那椅的破损残躯从他身下移开。


他只被束着手,倒在地上。


地上有水,人也湿淋淋,脸颊也贴在水里。


花满楼闭上眼,手在背后隐隐作痛,他平稳呼吸,只有水分要他清醒。


陆小凤道:知不知我要做咩?


花满楼竟道:我不知。


幕天席地,花家最小的七子花满楼倒在水淋淋的地上,嘴里说着假话,心里不知如何感受,这画面也够劲。


陆小凤将外套脱下,他拿着外套,笑一声,脸颊竟有半颗酒窝,他忽然回头,将外衫抛到库房上角。


原来方才,他点烟时,已经看到摄像头在何地。


他挑衅道:我非要做,也偏不给你看。


这话当然是给老刀把子听的,可惜他听不到,也只能看陆小凤指着摄像,然后将外衫抛上。


他对花满楼道:不知没关系,我知便够了。


他俯下身,这次,这个人,逃不掉了。



得知我在巴黎的那一天正好是卷妹来巴黎参加敦刻尔克首映的那一天,并且我俩都在市中心这件事令我很崩溃。🙃

【陆花】【现代AU】【ooc预警】【NC-17】十七夜

太太写的太好看了

手足无措的反派决定殴打一本正经的正派:

2.


人都吵嚷嚷离开了昏暗的库房,花满楼能听到脚步声断断续续的离开。


陆小凤又点了一根烟,后面好似有几多铁箱,摞起来也有一人高,陆小凤倚着墙,吊儿郎当的抽一根烟。


抽了两口,电话声响起来,陆小凤叼着烟,接通了电话。


“做咩啊大哥,谋杀啊?这可是库房。点烟和你通话,随时爆炸一声。”陆小凤随便讲,眼睛却看着花满楼。


“谋杀不怕啦,怕是手上是不是有旁人,你心火起啊。”对面的人也嚣嚣张张,毫不遮掩。


陆小凤轻笑一声,看着花满楼眼睛上的眼罩,又答:你怎么知啊,难不成绑架个人给我还要通知全帮会?


那边道:我怎么知道还用别人通知?有没搞错,那我早去警察局报道了,关我三年我都不叫一声冤屈。


陆小凤只好道:阿司,你总不是要劝我的吧。我还刚刚见到,手都未碰一下。


阿司道:没碰也好啊,知不知这是谁。花家的七子啊。他四哥五哥,又是警察又是律师,打不死你告死你啊。


陆小凤笑道:原来你是怕警察和律师的吗?


阿司道:唉,我司空摘星怕过谁,是花家啊。总之,你别玩的太过火。莫要摧残人家啊。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道:我是禽兽的吗?还摧残?


阿司小声道:老刀把子让我查过他了,学金融,刚刚毕业,乖仔,恋爱都未谈过。你啊,心里有数,手段别太超过。真出事,莫怪兄弟没提醒啊。


陆小凤的烟已经抽到底,他嚼一下烟柄,一双眼睛落在花满楼身上,他身上还是水淋淋的,当然也听到了陆小凤的话,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沉默无声,说乖也是很乖的。


陆小凤应一声,随口道:行了,他衣服湿透了,我帮他换啊。


湿透?喂喂喂……喂?喂?司空摘星的话到一半,电话已经被挂断。


花满楼感受到陆小凤的靠近,靠近他的也是火,也是烟味。


陆小凤摸了他的头发,说道:你头发都湿透了。


花满楼倒也没有躲,他道:听你的电话,你可不是太多好心。


陆小凤笑起来,问他:我很奇怪,方才我碰你头发,你为何不问我你做咩?


花满楼道:我确实应该配合你,躲开你的手,颤抖问你,你做咩?


陆小凤道:没错。


说着他将手放到他的唇角,这个动作就有些亲密,他的手指在他脸颊滑过去,拇指落在他的唇边,轻轻抚摸,花满楼的皮肤细腻,年轻,温柔。


花满楼轻微的扭头,陆小凤未用暴力,也未多留恋。


陆小凤道:方才我在想,我走到你身边,你会不会惊恐不定,惶恐的问我,你要做咩?我想,那样的你一定更有趣。不过,我想,你这么做反而更多趣。


花满楼避开他的手指,轻声道:是否我做什么,都是投你所好?


陆小凤笑道:是啊。都让我产生一点点想法。


花满楼道: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陆小凤觉得可以,他又点了一根烟,他道:我有时间。你讲。打火机的光亮照亮他的眼角,他的眼睛看着烟,仿佛能荡漾火光。


可惜花满楼眼上蒙着眼罩。


花满楼道:你喜欢男生?


陆小凤笑一声,哦?只是这个问题?


花满楼道:是。我只想知道。


他问的很真诚,仿佛对面的人不是绑匪,而是他的朋友。


陆小凤笑道:八年前,老大刀子的女儿,下了药给我,我们渡过了非常美妙的一晚。


花满楼一愣,他忽然沉默了。他亦没有说话,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并没有思考。


陆小凤笑问:我在想,你是不是很好心的人?


花满楼道:为何?


陆小凤道:你为何不问我?不再问我喜欢男或女?你怕,你怕这是我的不开心的事?


花满楼的手还绑在他的身后,他也没有挣扎,他试着放松身体,让血液有所回流。


花满楼道:我觉得,无论你喜欢男或女。或许,你不喜欢被强迫。即便是开心。


陆小凤笑道:原来你在引导我。你在帮你自己?


花满楼没有回答。


陆小凤道: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懂得退让和运用形式去帮自己。


花满楼道:你知不知,我是个瞎子。我看不见的。


陆小凤沉默一刻,他道:我知道花家有个孩子视力不好,后来没人知道他的眼睛是不是好了。


花满楼道:没错,那个孩子没有好,眼睛已经彻底看不见。


陆小凤道:真是不凑巧,竟然是你。


花满楼道:你可以摘下我的眼罩。它对我无用的。


陆小凤的手落在他耳后,轻轻的将那个眼罩拉起来,期间他摸到他耳根的皮肤,温热而有些烫,不知道花满楼的心跳是否也快。


他摘下他的眼罩。


于是他看到花满楼的眼睛。


花满楼的眼睛有睫毛在动,他睁开眼睛,里面就是陆小凤的倒影,如同一条河在他眼睛里,里面有水光和波浪,都是温柔的风。


花满楼看着陆小凤。


他其实是看不见的。


陆小凤正紧紧的瞧着他。


他问:我有没有骗你?


陆小凤笑了。


花满楼道:你还觉得我在帮我自己?


他的话没有说完,陆小凤已经亲吻了他,他的手被捆在后背,徒劳无功,已经无法挣扎。



23333333,为江绝站街了

安然如风:

白色情人节补贺
江绝paro
祝大家开心

双道長:《光》

月弓:

*活动,抱歉我迟到了! @雅正的姑苏蓝兔 、 @天冬 感谢两位的不嫌弃。
*想留下的夥伴速度转发,可能会被屏蔽吧......


画师: @天冬 






 


 


 


 


《光》By月弓


 


 


一、


一抹白光忽闪即逝,惊起片片群山飞鸟。


烟岚缭绕之中,款款行出一雪衣人,修长的手捏剑诀,将那抹剑光纳入掌心,横剑一挥,甩落染上剑锋的绿血。


地面上,绿液滴落之处滋滋作响,冒出阵阵诡异白烟与难闻气味。这时,不远处掠过来一人,身材颀长,漆黑道衣在雾中格外醒目。


他伸臂挡开雪衣人,悦耳低沉的嗓音轻响:「星尘,当心。」


那雪衣人旋即一笑,「甚幸,子琛喜洁,我方才仔细注意不让这妖兽的血水沾身,没想到竟是有毒,否则,这身衣裳便要坏了。」


宋子琛无甚波澜的面上忽现一丝无奈,沉默片刻方道:「星尘,衣裳没有你重要。」


晓星尘得寸进尺道:「我还以为子琛是担心我弄脏衣裳。」


「我更担心你……」话方出口,忽感自己中计似的,「罢了。」


宋子琛这才操着一直盘旋上空的拂雪入鞘,逃也似的往前行去。


晓星尘无声在原地笑了半晌,才跟着对方刻意加重灵力留下的足迹迈去。


越过白雾,追着步痕,那人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彷佛从来都不担心遍寻不着。


 


 


 


 


二、


再往里走,便是深入荒山之中。两人汇合后,一直在追寻那有毒妖物的首领踪迹,可惜他俩最初翻山越岭、斩妖除魔的动静太大,这山里大大小小、有害无害的所有妖物通通躲了起来,每每发现风吹草动,都只是普通而无知的野兽罢了。


又行了几里路,直至夕阳染红山巅,二人才开始寻找掩蔽休憩之处。


感觉到同行友人开始盯着自己满是污泥的靴角走路后,晓星尘愈发地探头探脑,甚至打了一道火光符照明前路,终于在太阳深深下沉于地面时,于碧草绿树中找到破败的屋檐一角。


「子琛,前面有座小庙。」


宋子琛也看到了,轻轻颔首,遂加快脚步,竟又先行一步走在前头,入了那座破庙。


是一座土地庙,匾额已经磨损得看不出文字,木头庙门倾倒在地,庙中灰尘树叶与虫尸遍地铺就,神龛上的偶像也腐朽不堪,蜘蛛网织了满室,晓星尘以袖掩口鼻,正瞅见神像两旁还有道小门,本要一探究竟,但随着宋子琛有些急促的步伐忽然折返,他只好又跟出去了。


晓星尘温声道:「不如还是露宿野外吧?」


宋子琛看了看天空,垂着眼帘掐指一算,艰难地摇头道:「要雨了,回屋吧。」


两人大略整理一阵后,果真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只好用倒下的庙门凑合着挡住大开的门户,一面在屋里升起火来。


晓星尘这才去探那道小门,门后的房间明显干净得多,稍作整理竟也能像人住的地方,只是房中唯一的床板太小了,似乎当时只能容纳一人休憩。


「子琛,你便在此休息吧?」晓星尘微笑,偏头去看还在不停擦拭床沿的友人。


那人闻言愣了愣,旋即正色,「星尘,不必如此委屈。」


晓星尘终于忍不住笑出来,「我没有委屈,我睡哪都……」


「那便一起睡吧。」宋子琛斩钉截铁。


「你说一起……?你……?我……?」


看着宋子琛那认真却毫无芥蒂的一张脸,晓星尘暗自在内心苦笑。


 


 


 


 


三、


两人并没预料到寻这妖物会如此费时,没几日干粮便已耗尽。


宋子琛自林中采来为数不多的野果,一回来就见到晓星尘蹲在草间,葱白的手指沾了些许污泥,不知道在寻些什么。


可他没有立即上前询问,而是远远在一边观望,分明方才还在意着手里的果子尚未洗涤,现在却全然无知无觉似的。


草丛中的晓星尘依旧洁白出尘,袍角虽然沾了些草屑,却丝毫不减他不凡的风姿。


尚在出神间,晓星尘一张白皙俊秀的脸忽在眼前放大,弯起的眉眼像今晚的月亮。


宋子琛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却又很是后悔退了那一步,因为晓星尘的笑容淡了下来。「子琛,竟在出神吗?」


他尴尬地轻咳,「星尘,你方才是在……」


晓星尘摇头笑了笑,「我说,我找到了些野菜,说不定能煮上一锅汤,吃上些热的。」


约莫花了半个时辰,宋子琛都开始担忧房外的晓星尘会不会煮着便睡着,掉进锅里时,那人总算开了房门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有趣得紧,似是慌张、似是懊恼,更多的是看过来那飘忽不定的眼神,宋子琛端详他半晌,居然微微一笑。


「究竟是何佳肴,让你如此费心?」


晓星尘报以一抹勉强地笑,「山中没有调料,还请子琛莫要嫌弃……」


两人在此地唯一洁净的床板上相对而食,用的还是用剑削成的木碗,宋子琛还未入口,晓星尘便问:「如何?」


宋子琛一鼓作气连菜带汤下了肚,喉结滚动数回,放下手中的碗,睫羽一颤,晓星尘又追问道:「子琛?」


宋子琛看他一眼,「口腹之欲是修行人之大忌,左右还未到僻谷的时机,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晓星尘一听就泄了气,随即自己尝了几口,差点没忍住想喷口的冲动。


这其实不是野菜,而是药草。以前住山里学习辨认毒物与可食植物时,他马马虎虎只將能吃的和不能吃的記著了,有些植物他虽记得却没吃过;这药草能吃归能吃,但多是做以药用,分量还需拿捏,这么又苦又辣的,还有怪味,根本难以下咽,再吃一口都嫌多。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脸皱得一点也不明月清风,把剩下半口咽下去,涩声道:「子琛真是好定力。」


什么野菜,这分明就是在吃药!


在他一头栽入苦得发酸的漩涡中挣扎时,忽然一颗冰凉圆滚的东西凑近唇边,晓星尘望了望宋子琛那淡然的眼神,一面启唇吃下了,「唔。」


酸酸甜甜的果子清香在舌尖蔓延开来,中和了苦涩,鲜嫩的果肉一路温温润润滑进了喉咙。


宋子琛见他眉头舒展,也微勾嘴角,晓星尘亦跟着笑了。


那是一颗洗得发亮的野果子,虽算不上好吃,却是一水儿酸涩的果子中最甜的。


 


 


 


 


四、


二人在山中布下了阵法,每日至少要有一人重新巡视并加固,这也正是二人不能离开的缘故。


他们到的时候,那浑身布满绿毛却又生得一副猴样的妖物正剧烈挣扎,把尚未加固的结界撕扯出了一丝裂缝。


晓星尘将捆仙索解下,将妖物包裹其中。


「臭道士!放我走!可恶!设下陷阱,算什么英雄好汉!」


宋子琛冷冷地剜牠一眼,拂雪几乎出鞘,晓星尘赶紧挡了挡:「你会说话?」


「你们人还当真以为只有自己能说话啊?!我能说话怎么了!滚开!都给我滚开!」那妖物尖声嘶叫,阵阵轰得宋子琛脑仁发疼。


「能说话,那便好办。」晓星尘将霜华收剑入鞘,「只要你向我保证,绝不再侵扰山下村人,我就放你走。」


「星尘……」宋子琛道。


晓星尘转脸过来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妖人端详晓星尘片刻便哇哇乱叫,似乎从没遇过对他如此好言的人,反倒更加闹腾了。「我没有伤过人,那些伤人的都被你们除掉了!就剩我一个!都是你们害的!死断袖!死断袖!」


晓星尘本来手中紧握着捆仙索,闻言忽然一松,茫茫然复诵道:「断袖?你说……我和子琛是断袖?」


「星尘!」


不过一个闪神,晓星尘便觉天地翻转,眼角余光只瞥到妖物喷出什么,电光石火间,宋子琛已不知何时来到面前,好看的眉眼依旧定定然,要是没听到那声闷哼,晓星尘还会以为什么事也没有。


「子琛!」


宋子琛只来得及拂开他的额发,对他说声没事,便失去意识,晓星尘被他压得一趔趄,两人双双摔到地面。


晓星尘用身子接住宋子琛,死死护住他的头,自己却摔得头晕眼花。


 


 


 


 


五、


有时候晓星尘也不知道,宋子琛是真懂还不懂。明明相识以来,那么多亲昵的举动,他都不甚在意,甚至多半是自己主动的,让深知他有洁癖的晓星尘经常汗颜,可那日被毒猿妖莫名其妙一骂,居然就从头到脚规矩起来,甚至连换药包扎都不愿让晓星尘插手。


晓星尘自觉地去睡地上,反而又被宋子琛拖回床上,换他去睡地铺,晓星尘又不肯,僵持了大半夜,两人还是重新躺回床上。


只是一夜无眠。


伤在背部,晓星尘怕弄疼他,睡得不沉,仅仅只是假寐的程度,而宋子琛一动不动,偶尔加重的呼吸声更说明了他的难受。


两个无眠之人,在狭小的床上连依偎也不敢。


伤口虽吓人,作为修道之人,却痊愈得很快,宋子琛开始找借口不与晓星尘共处一室,整日不是巡山就是练剑,也甚少与晓星尘一同进食了。他的心思,恐怕连树上的鸟儿都知晓。


晓星尘觉得宋子琛真是木讷得可以。


他在屋里等了宋子琛一天,甚至还重新打扫了那简陋的小房间和庙堂,时不时望向破败的窗外,却一无所获。


明月高挂之时,宋子琛才回来。晓星尘这时正在煮汤,当然,这次试过了,并非药草,而是真的野菜。


「子琛,饿不饿?吃点吧。」


宋子琛云淡风轻地瞥了那锅汤一眼,那句『吃过了』却一点也不能淡定的说出口。


等到发现时,自己已经坐在一块木头上吃起来。


和上次不一样,味道很好,炖得不老不烂,鲜嫩清甜,虽然没有调味,却十分爽口,令人温暖。


他看晓星尘的眼神,也染上了这份温暖。


「子琛,把碗给我。」


宋子琛依言把空碗递过去,冷不防被晓星尘捉住了手,「星尘?」


那只手骨节分明,比晓星尘的要再大一些,原本就生有薄茧的虎口和关节增厚了许多,「子琛最近为何如此勤苦练习?」


他垂下的睫羽筛下了火光,「没什么,只是想尽早捉住那猿妖。」


晓星尘把他的手放到脸侧,那只手有些粗糙,也很温暖,宋子琛微不可察的一颤,很快稳住。


「子琛若是介意,可以抽回手。」


宋子琛面色虽然平静,可其实是愣着的,只凭着本能下意识摇摇头,心已若擂鼓。


很快的他发现大得能听到心跳声不止有一道。


他听到晓星尘清明的声音说:「我亦不介意与子琛如此亲近。」


 


 


 


 


六、


宋岚像抱住一簇烟花,又像抱住一抹水流。


烟花璀璨夺目,却又炽热滚烫得让人感到危险;水流冰凉清澈,却又急切流失得让人难以盈握。


更多时候,他则清楚的意识到,他抱住的是温热而情动的肉体。


隔着一片苍白衣衫,透过来的暖意用足以燃烧的速度升温。


两人说过很多话,眼神交流更是不少,却从未像此时一样什么也无须再说。


多么欣喜呀,与自己契合之人真正的结合。


年少的他们,曾徒有抱负,孤高不群,空有一身能力,多么迷惘、多么青涩,却因遇到了对方,燃起了更多希望与梦,成了彼此的光。此刻他们更是不顾一切的要揉碎自己,只为深深融入对方的生命,让彼此的眼中只有自己,身体里只有对方,将自己填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其他。


虫鸣低吟,风动轻语。


世上再没有什么声音比彼此的呼唤更悦耳,再没有比彼此的喘息更美妙。


未关的窗吹拂着凉风,宋岚将晓星尘掩得更深,将自己埋得更深,缠绕着他们的一阵清风就如同晓星尘缠紧了宋岚,声声喟叹。


晓星尘似乎很喜欢他布满增厚剑茧的手,对他的碰触既是难耐又是渴望,甚至宋岚吻他的时候,都能透过轻抚甚至是揉捏而令他松懈,趁隙加深侵入的舌尖几分。厚厚的剑茧拂过他的每一吋肌肤。


他们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但也无法回头,更不想回头。


原本只是执对方的手喁喁低语互诉衷肠,却被一阵风打灭了烛火,也忘了是谁起身关窗、谁先止住谁的暂离,意识过来时,衣衫就已经褪去,烛光不再重燃。


却是不需藉烛光染就,便能令晓星尘雪白的肤色染成暖红、宋岚的视线炽热。


多么美好呀,与自己认定之人双向的欢愉。


能从彼此如镜般蒙上雾气的双眼见到自己,何其有幸。


就如同遇上危险时,他们眼中只有保护彼此那般,宋岚为他挡下攻击而倒下,他则为宋岚作垫背。


宋岚摸上他跌落时留下的那背上伤疤,晓星尘亦是抱紧了宋岚那片痊愈后微皱的皮肤,如今却都一致滚烫而沁出薄汗。


无论当时此时,皆是彼此。皆是为了彼此。


皆是没了冷静、无法自制,为彼此甘愿付出自己。


好像他们从初见那一眼就该如此、好似他们在携手那一刻就会如此。


轻语与喘声中,即使已不复从前,他们却没有迷茫,将抱紧对方视为理所当然。夜里没有点灯,可透过彼此热烈的目光,他们便能清楚彼此,就是彼此的光。


彷佛要燃尽生命似的,送给对方最纯粹天成、最青春风华的一刻。这一刻虽不是唯一,却是彼此的唯一。


唯一。


 


 


 


 


七、


毒妖猿果然谎话连篇,说没有伤人,却是牠纵手下妖物伤人,甚少亲自动手。


被宋晓二人围堵这许多天,牠无法再到山下作乱,袭击了一名上山采药的村民,二人赶到时,那村民正命悬一线。


「断袖!死断袖!又来坏我好事!」


宋岚挡下那一爪,将小村民护在身后,拉开距离,在他身后旋即飞出一道剑光,劲风气势磅礡扫倒妖猿,牠只觉手上一凉,低头就见已没了爪子,放声尖叫。


晓星尘甩开剑上毒血,好整以暇道:「上回的话还未说完。子琛,你不妨替我说说?」


宋子琛本冷漠地站在一旁,像个严肃的护卫,闻言面上一缓,低低重复那日晓星尘的话:「『只要你向我保证,绝不再侵扰山下村人,我就放你走。』」


那妖猿疼得满地打滚,「我保证!我保证!」


又是一句谎言,口吐人言的妖怪令人发指。宋岚继续接下:「……否则我便除害。」


话音未落,妖猿便拔腿就跑,二人足尖一点地,当即追上。宋岚拂雪几乎是从手上射出,将妖猿一击钉在了地上。


「可恶!不要脸的臭道士!断袖!」


晓星尘头一偏,端详牠道:「你这词究竟是哪里学来的?」


一片尖锐惨叫声中,宋岚的声音慢悠悠切入,「确是断袖、确是道侣,你待如何?」


一手压紧深深没入的拂雪,另一手则劈掌将妖猿打回原形,散尽全身妖力,变回一只普通的猿猴。


晓星尘有些诧异地注视他,那个做为自己道侣的男人,总是喜穿一身漆黑的道袍,如今竟令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在放光。


晓星尘笑了,笑得如和煦春风,「是啊,我与子琛……确是道侣。」


此话一出,本被忽略的羞耻心似乎瞬间归兮,让宋岚的脖子染成绯红,红得似那日的野果子,又酸又甜,任君采撷。


 


 


 


 


《光》完。




妈的垃圾洋去死吧!!
被双道虐了(ಥ_ಥ)  看陆花回回血(ಥ_ಥ) 

留声机:

LOFTER的24小时·一首午后音乐


相信 当阳光洒进孤独的房间时

音乐响起

生活的美好 便又一次清晰。


十八周岁。:


法科奥夫 - 苑子文、吴大伟、沈煜伦,你们能不能停止炒作?(分享自知乎网)https://zhuanlan.zhihu.com/p/23770081?utm_source=com.lofter.android&utm_medium=soc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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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吃下去